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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述花季少女落入淫窟,这部电影却如此干净克制

有部电影2017-11-16 17:58:43


欧美日韩最近都推荐的不少,今天咱们换换口味,来一道墨西哥菜。

不得不说,与席卷世界的美国大片相比,墨西哥电影的境况要惨淡得多,比如我今天要说的这部。

它在去年的“墨西哥奥斯卡”(Ariel Awards)上拿下了包括最佳影片、最佳导演、最佳摄影、最佳编剧在内的五项大奖,却鲜有人问津——《选中之人》。



整个故事开始于一段爱情。

恋爱中的男女便是影片的两位主角——15岁的少年尤利西斯,与14岁的少女索尼娅。

在人生最灿烂的年华里,他们的爱情青涩而又甜蜜。

夹带着人类最原始的欲望,也伴随着青春固有的懵懵懂懂。

灿烂的阳光,疾驰的单车,欢笑的少男少女——似乎一切都符合我们对美好的想象。



接着,尤利西斯把索尼娅带回家,参加父亲的生日聚会。



看起来两人的关系随着“见家长”是更进了一步。

然而在聚会上所有人都很开心,唯独尤利西斯始终闷闷不乐。

给人的感觉就是心事重重。



而之后尤利西斯哥哥对他说的一句话更是让人心生疑窦——你时不时就会对她们产生感情,你得沉住气。



怎么回事?难道说电影开场时那段羡煞单身狗的爱情是假的?

是,又不是。

说是,是因为尤利西斯的父亲与哥哥其实经营着一个卖淫集团,他们诱拐少女逼良为娼,而一开始尤利西斯接近索尼娅便是为了将她送进淫窝。

说不是,是因为尤利西斯在与索尼娅接触的过程中,真的爱上了自己的猎物。



一边是家庭,一边是爱情;一边是粗暴的难以反抗的父亲,一边是温柔的不忍伤害的恋人。

夹在其中的少年有点不知所措,所以才会在那场精心策划的生日聚会上表现反常。



而眼看着父亲和哥哥催促得越来越紧,尤利西斯渐渐明白,自己必须做出选择。

最终,他选择了爱。

他把家族的阴谋和盘托出,并向索尼娅许诺——我不会让任何人碰你。



不过尤利西斯也不是准备公然反抗他的父兄,而是打算带着女朋友一块逃往美国。



听完这番话,索尼娅先是感觉受到了欺骗,但她毕竟还是爱他的,再加上考虑到自己离开就可以让家人免受骚扰,便答应了尤利西斯的提议。

然而两人刚出发没多久,就被追赶而来的尤利西斯父兄拦下。

紧接着,他们把索尼娅关进小黑屋,强迫她接客。



而尤利西斯也遭到了哥哥的暴打。

当然,家人毕竟是家人,面对尤利西斯的一片痴心,父亲答应放了索尼娅,但前提是——他必须再骗回来一个姑娘作为代替。



于是影片接下来的故事便沿着两条线索展开。

一边,尤利西斯为了救出索尼娅开始四处物色新的猎物。

并很快就钓到了一个叫玛尔塔的妹子。



另一边,妓院里的索尼娅过上了尊严尽失的悲惨生活。

不仅每天要面对各种客人,稍有不慎还会遭到看守者的毒打。



看到这,想必你们就已经发现了,这并不是一部轻松的电影。

诱拐少女,强迫卖淫,暴力滥用——可以说每一个话题都无比沉重。

那么如果再用“重”的方式处理,很容易让人看得非常憋屈。



不过本片并非如此。

《选中之人》和前一阵我推荐给你们的《女神们》颇为相似,

它们都是以“轻”的角度与姿态去探讨重的社会与人生。

《女神们》

当然,尽管在大方向上是一致的,两部电影的表现形式却存在着巨大差异。

《女神们》之所以看起来没那么沉重,其实主要还是剧本的功劳——它塑造的主角内心强大、性格乐观,它描绘的友谊纯粹、美好。

而《选中之人》则更多的从视听语言上下功夫,把性与暴力呈现得相当干净。



先说暴力。

片中涉及暴力的情节不少,但导演并没有用鲜血淋漓的场面,受害者扭曲痛苦的表情来撩拨观众情绪。

恰恰相反,创作者从始至终都在有意识地弱化电影带给观众的情绪反应。



而其方法就是,始终不让受害者出现在画面之内。

于是每当暴力进行的时候,观众往往只能看到施暴的一方,听到受害者的尖叫;



直到暴力过程结束之后,我们才能看到它所造成的后果。



而另一方面,影片对于“性交易”的呈现甚至更干净。

索尼娅和嫖客面无表情的站在一堵白墙之前,单个镜头内我们只能看到其中一方;

背景音,则是“啪啪啪”的交合声。

在这部电影中你几乎看不到任何激烈的情绪。

所有的痛苦与挣扎,所有的龌龊与丑陋,全部隐于画面之外。

借用中国传统绘画中的一个概念,这叫留白。



那么如此处理有什么好处呢?导演又是出于什么样的考虑呢?

首先,它更大地调动了观众的参与性,并随之带来更加多元的观影体验——画面之外发生了什么,全靠你脑补。

其次,由于缺少直观刺激,观众对受害者的同情会大打折扣,施暴者的形象也不再显得那么面目可憎。

也就是说,你很可能不会对片中某个人物投入特别深的感情(爱或恨)

构图上电影也经常把人物放在边缘制造出疏离感

而这就产生一种间离效果——

创作者通过种种手段让观众跳出剧情,对剧中的人物、情节产生距离感与陌生感,继而使观众对所描绘的事件有一个分析和批判该事件的立场,促使其进行冷静的理性思考。

在我看来,《选中之人》并不是想呼唤大众对卖淫少女的同情,对嫖客、皮条客的批判。它更想探讨的是,事情为什么会发生。



关押少女的地方也并非荒无人烟,四周其实还有很多居民。

并且这些居民都知道她们是被强迫来这里的,但没有任何一个伸出援手。

难道这些居民毫无良知么?

不,正如索尼娅所言,他们只是害怕。



当然,就算是他们不怕恐怕也做不了什么。

自发组织起营救队?不现实,毕竟那些犯罪分子都是些不要命的角色,为了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人赌上生命的事没人愿意干。

报警?但警察和卖淫团伙是一伙的——他们(警察)是我们的人。



看出来了吧,在当下的社会环境下,少女们似乎永远没有逃脱的命运。

而事实上影片也的确从过去和未来两个方向为我们展示了这场犯罪的生命力。

与过去有关的场景是,有一场戏展现了尤利西斯家数目众多的孩子。她们是妓女生下的,在后来又被当做要挟妓女的资本。

根据孩子们的年龄和尤利西斯被要求子承父业就可以判断出——强迫卖淫由来已久。



而与未来有关的场景是,尤利西斯父亲的生日聚会。

为了救索尼娅出来,尤利西斯不得不把玛尔塔推向深渊,其中一步就是把她带回家。

这里电影使用的是一个重复蒙太奇——除了景别上稍微有些变化之外,女孩玛尔塔参加聚会的画面几乎和索尼娅参加的一样。两次生日聚会场景一模一样

这就制造出一种解不开的宿命轮回感。预示着,类似的聚会还会再一次发生,会有更多女孩走上同样的道路。



所以别看电影聚焦的是当下,导演通过巧妙的处理制造出了历史的纵深感,乍一看电影好像是关于两个女孩的悲惨故事,但它要挖掘的却是犯罪背后的社会基因。

也正因如此,导演想让观众带着距离去审视这个故事,审视当代墨西哥社会。


现在再让我们回过头来看电影的片名“选中之人”,你会发现它其实带着双重意味。

首先,“The Chosen One”在英文语境中有“上帝选民”的意思,“上帝选民论”是美国普世主义的思想根基之一,也被挪威学者约翰·加尔通认为是文化暴力的重要表现之一(我是上帝选民,所以我的观念、文化就是准则)



而文化暴力又与直接暴力有着密切关系,因为通过规劝、教唆会让人把暴力造成的压迫和剥削看做是正常的。

比如美国人入侵伊拉克向世界输出的观念就是我是为了帮他国人民争取自由。

置换到片中,就是尤利西斯家族骗小姑娘的时候反复强调——你得让她共享你的观点。



而这个观点就是——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那你能为我做任何事么?

事实上很多少女也正是因为接受了这样的观念,而受到尤利西斯父子的蒙骗。


从这个角度看,“选中之人”可以被看做对美国普世主义的嘲讽,对生活中类似的文化暴力模式的反思。

而如果不挖这么深,也可以简单地被理解为导演试图通过选中的个体来窥视社会的全貌。

那么“选中之人”,就是社会的标本。他们本身并不关键,他们代表的群体所折射出的社会现实更重要。


总之,《选中之人》可以说是一部思想性与艺术性兼备的电影。

比起同题材作品,它不会带来那么剧烈的情绪冲击,却会真正的促使人思考。

人始终是感性与理性结合的存在,所以我们的每一个判断都或多或少的受着情绪的影响,并且通常一部电影最先激起我们的也正是情绪反应。



而本片藉由一种反传统的方式,其实也在诉说着这样的道理——面对社会问题,我们应该动情,但更应该保持理智冷静思考。

毕竟,比起简单粗暴地鼓吹颂扬或指责谩骂,更加重要的是搞清楚事情为什么会发生又该如何解决,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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