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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味

边城微商2018-04-15 06:26:10


年        味

                                           2017年1月20日      

        小时候,年是父亲买回来的猪羊肉,是母亲为我缝制的新衣裳,是企盼着能在过年时收获的几毛压岁钱,是那噼噼啪啪金花四溅的一挂鞭儿。  

        在父辈眼里,过年是异常隆重的事。年既是一年中最重要的节日,更是一种最隆重的仪式,那种亘古流传下来的庄重的仪式。每到过年,村里就像煮熟的开水锅热闹了起来。男人们置办年货,筹划唱大戏、准备摔跤的场地,垒旺火、贴对联,送财神上天,又接神祭祖,忙的不亦乐乎。等一张张大红福字、幅幅对联和各种各样的窗花贴满了家家户户的门窗,就透着年味儿的吉祥与喜庆,寓意来年福气满满、财源滚滚,祥和快乐。越是准备的热闹红火,父辈们越是感到满足,才觉得自己的梦想得到充分实现,“这样的场面才不枉我一年奔波,一年拼搏!”      

        女人们则缝制衣服、撒扫庭除,磨豆腐、蒸糕、捏花镆、剁饺子馅准备年饭。 我们家也同全村人一样,母亲很早就开始忙碌,寥寥三间土坯房,母亲却认认真真的打扫房间的每一个角落,扫尽所有的尘垢,亦如扫去了过去一年中所有的烦恼忧愁,以洁净一新的面貌迎接新的一年。尔后粘上窗花,换上墙画,家里立刻就有一种新的气象。虽然贫困拮据,不可能人人都焕然一新,即便如此,母亲还是将家里所有的衣物,床单统统的浆洗一遍,依然从家里每个人身上,到屋内到屋外,都能感受到浓浓年味儿的气息。准备年饭更是精心,母亲像变魔术似的,不几天各种食品,就会摆列在家里,看到这些,总令我们垂涎欲滴,肚子也咕噜咕噜的作响,恨不得马上就吃到肚里。可是那不成,得等到过年那一天才能享用。那些今天看来每餐都可以吃到的食品,儿时是多难得的奢望,企盼过年,某种程度就是吃一顿全肉馅饺子 。

        在儿童心里,年就是企盼了许久的好吃、好喝、好玩和卸去束缚的轻松。穿着新衣服,东一群,西一伙,追追打打,其乐融融。男孩子喜欢鞭炮,哪家有鞭炮响起,就冲了进去,待响声戛然而止,就拾起那些零散未炸的鞭炮,满满地装上一口袋,也不顾新衣啦,随后一个一个零放,空气里充满了火药、饭菜等混合的特殊气味。女孩子则聚在一起,比较着谁的新衣服或新头饰更好看,嘻嘻哈哈地嘀咕着什么。她们像一群美丽的天使,将春的喜悦传遍大街小巷的每一个角落。在雪地里疯玩是少不了的,一片片笑声回响在街头巷尾,叽叽喳喳像一群燕子,传递着春的信息,任凭冰天雪地多么寒冷,也阻挡不了透着无限天真与快乐的笑脸。

       农村人过年就这样憨厚,这样淳朴。我们赶上了好时代,社会在飞速发展,时代在日新月异地进步着,人们的生活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使得人们对一些传统节日淡薄多了,但在农村,年味更加浓烈。垒旺火、摔跤、唱大戏一样都不能少。他们往往说“这些内容不能少,少了年就不够劲了”不过即使在农村,在每年过年的老程序里,总要加入一些新的元素。扭洋歌的队伍中,出现了神州十号的模型,踩高桥耍挠搁行列里有了机器人的形象,农村中的年也在与时俱进着,但朴实与憨厚的味道却延续着。

        参军后,年有时变成了连队的联欢晚会。有时变成一条长长的路,我在路的那头盼望回家,像有磁石往回吸着,思乡心切,恨不得一步到家。父母在路的这头,翘首以盼,望眼欲穿。我当兵在外近三十年,或在塞外高原,或在江南水乡,就成了父母重重的牵挂。每近春节,早早地就问我能不能回家过年,那时没有电话,是靠信函。母亲不识字,但在信函的字里行间,分明感觉到母亲说的最多,那是凝聚了一年的思念。我当兵前,母亲满头青丝,但当我第二年回到家后,发现已变成一头白发,据亲戚们说,是思儿心切急白了头,过年了这种思念就更为强烈。

        那时候年是企盼,是攒积了久久离别,而企盼团聚的浓浓的情愫。

       近年来,生活越来越好,年味却越来越淡,过年的单纯的喜悦悄悄地溜走了。年变成了几天假期,变成了超市里的拥挤,心中不免恍惚。


        生活在城市里的孩子,把过年更看得淡漠。我们不见了四处炫耀新衣服的稚童,也看不到长龙般嘻嘻闹闹的拜年大军。

        儿子说,过年本来就没什么隆重,哪有你们说的那么邪乎!口若悬河的我,此时也哑口无言,儿时过年的激情是无论如何难以给儿子复原出来的。

        后来的除夕夜,我总是自己拎起鞭炮,到院子里点燃,“咚”“哒”的响声震撼着人的心灵。院子里噼哩啪啦,成了鞭炮的海洋,用眼一瞅,放鞭炮的几乎是成年人。而在过去,放鞭炮是儿童相互争抢的权利。 儿子一头扎在电脑里,全神贯注,目不邪视,沉浸在电脑虚拟的世界中。震耳欲聋的鞭炮声,被耳机屏蔽,两耳不闻鞭炮声,一心只在电脑中,兴高采烈的劲头,真有点像我们小时候过年的样子。不过不是因为过年,是因为放假了,与过不过年没有关系。他们畅快地放松一下,准备迎接更加残酷的考试竞争。

        年,在过去是一坐高耸入云的山峰,而现在是把山峰抹平了,抹平了的山峰人们就不会再感到它是山峰,就成了平原。


       又过年了,尽管年味淡了,但童年时过年的激情,总会澎湃在我的心房。观赏着古城璀璨夺目的华灯,仰视着绚烂的烟花,往年的喜悦又悄悄涌上心头。噢,随着时代的变迁,人们不知不觉中赋予了年新的内涵和韵味。


       作者: 大同市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副主任 李海亮